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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议检察机关对虚假仲裁监督的可行性与方法途径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霍林郭勒市人民检察院 韩雅杰
2019年04月10日 13:48:41  来源: 中国检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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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因不法分子恶意串通,通过合法的仲裁形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虚假仲裁现象较为突出,如何对其进行有效的规制和处理,已经成为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笔者认为,检察机关作为法律监督机关,对于虚假仲裁进行监督具有宪法和法律依据以及自身优势,因此,应当充分发挥法律监督职能作为,运用各种监督措施和监督手段,介入到虚假仲裁的预防和处理中去,成为规制虚假仲裁的重要环节,以切实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

一、虚假仲裁的定义和危害

(一)虚假仲裁的定义。对于虚假仲裁的定义,目前理论界和实务界均无统一认识。有理论认为,广义的虚假诉讼应该包括虚假仲裁,但尚未得到普遍认可。笔者认为,虚假仲裁是指为牟取非法利益,仲裁各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伪造证据等手段,通过仲裁程序,使仲裁机构作出错误的仲裁裁决书或仲裁调解书,损害国家、集体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这里的“仲裁”既包括平等主体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因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利益纠纷进行的仲裁,也包括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劳动争议而进行的仲裁。

(二)虚假仲裁的危害。第一,虚假仲裁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司法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虚假仲裁当事人为达到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将虚构的、编造的事实通过仲裁程序获得合法的仲裁裁决书或调解书,使得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目的得到了国家强制力保障,实现了非法目的合法化。同时,仲裁制度的价值在于追求和实现公平正义,虚假仲裁的出现使得仲裁制度这一价值遭到严重违背,损害了国家司法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

第二,虚假仲裁浪费司法资源,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司法资源是有限的,应该投入在化解真正的矛盾之中。虚假仲裁当事人通过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伪造证据等手段启动仲裁程序,占用了大量仲裁资源,即使仲裁机构能够查清事实,也需要付出的较多人力物力财力,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同时,虚假仲裁使得受害者和社会公众对仲裁的权威性和公正性产生质疑,极大地损害了司法权威。

第三,虚假仲裁违背了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助推社会失信和道德滑坡。仲裁制度是兼具‘私权’与‘准司法’的特殊纠纷处理机制,其注重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与诉讼制度相比,仲裁制度的有序运行更需要良好的社会诚信体系和道德准则为保障,而虚假仲裁的存在实际上是对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的严重违背,严重损害社会诚信与道德根基,容易引发社会形态的无序和失范。

二、检察机关开展虚假仲裁监督的可行性和合法性

目前,我国民法、民事诉讼法、仲裁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刑法等均没有检察机关对虚假仲裁进行监督的直接规定。但司法实践中,已经出现一些案例,具有借鉴意义。如,江苏省海安县某企业欠付职工劳动报酬虚假仲裁案。江苏省海安县某企业的企业主丁某为了“保住”被法院保全的200万元货款,便以41名职工被拖欠了103万元工资为由,鼓动这些职工向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仲裁调解,作为公司老总的丁某承诺在调解书生效后的一日内给付其拖欠工资,并获得了仲裁调解书。后41名职工向当地法院申请执行。海安县检察院调查后发现,上述仲裁案件不但事实有假,而且所涉及的41名职工的身份也都存在着造假。据此,海安县检察院向当地法院发出执行监督检察建议书,指出执行依据仲裁调解书存在问题,建议暂缓执行,防止错误执行造成执行回转困难。收到检察建议书,海安县法院作出对仲裁调解书不予执行的裁定,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也根据检察建议书的内容,撤销了作出的仲裁调解书。

从司法实践看,检察机关监督虚假仲裁的做法,已经被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接受和认可,检察机关开展虚假仲裁监督具有一定可行性,同时,作为专门的法律监督机构,检察机关对虚假仲裁的监督亦具有合法性。其合法性和可行性总结起来包括:

第一,监督虚假仲裁符合检察机关的宪法定位。根据《宪法》第129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检察院是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因此作为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检察机关对仲裁活动实行法律监督具有宪法依据。

第二,检察机关监督虚假仲裁具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检察院组织法》第2条之规定:“人民检察院是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人民检察院通过行使检察权,追诉犯罪,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维护个人和组织的合法权益,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同时,《民事诉讼法》第14条规定:“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而从广义解释的角度,仲裁程序也是诉讼程序的一种,民事诉讼法规定中也涉及一些仲裁程序内容,因此,也应当可以将虚假仲裁纳入检察监督的范围内。

第三,检察机关监督虚假仲裁具有自身优势。其一,职能设置具有优势。检察机关对虚假仲裁监督,不仅体现在对其中涉及刑事犯罪的行为通过追究刑事责任和刑事立案监督进行监督,而且对其中未达到犯罪标准的虚假仲裁行为也可以运用抗诉权、再审检察建议权、检察建议等手段,通过民事诉讼监督和执行活动监督来实现。其二,监督能力具有优势。检察机关作为专门的法律监督机关,拥有着专业法律人才队伍,相关法律人员具有严谨法律思维、专业法律知识、丰富实践经验和诉讼技能,能够满足开展虚假仲裁监督工作的需求。同时,《民事诉讼法》第210条:“人民检察院因履行法律监督职责提出检察建议或者抗诉的需要,可以向当事人或者案外人调查核实有关情况。”这一规定赋予检察机关调查核实权,为检察机关调查收集证据,查明案件事实,监督虚假仲裁提供了法律保障。

三、检察机关监督虚假仲裁的方法和途径

(一)民事诉讼监督。即通过对于法院审判、执行活动的监督来实现对仲裁活动的监督。

1、利害关系人和案外人针对虚假仲裁申请撤销或者申请不予执行的,如果法院违法裁定不予撤销或者违法裁定准许执行,检察机关通过对于法院违法裁定的监督,根据《仲裁法》第58条和《民事诉讼法》第237条规定,及时发出检察建议,督促人民法院以虚假仲裁“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对虚假仲裁予以撤销或裁定不予执行。

2、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针对虚假仲裁涉及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如果法院未依法予以中止执行或作出其他处理的,检察机关即可以通过制发检察建议对法院的违法行为进行监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督促人民法院中止执行或作出其他处理。

3、执行过程中,发现执行所依据的仲裁裁决书、调解书等涉嫌虚假仲裁的,检察机关可以针对案件具体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8〕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使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2002〕16号)等相关规定,建议人民法院不予执行、中止执行、暂缓执行、终结执行或者执行回转。

(二)刑事立案监督与案件线索移送。检察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掌握的虚假仲裁行为涉嫌犯罪的,应当将线索移送并监督侦查机关立案侦查。

那么实践中应当以何罪名对涉嫌犯罪的虚假仲裁行为进行定罪处罚呢?笔者认为,在法律尚未确立虚假仲裁罪,有权机关尚未对虚假诉讼罪作出包括虚假仲裁的解释之前,对涉嫌犯罪的虚假仲裁行为进行定罪处罚时必须符合罪刑法定原则的要求。根据不同情形,可以认定的罪名不同,总结起来包括:

1、以虚假诉讼罪定罪处罚。《刑法修正案(九)》确立了虚假诉讼罪,但虚假仲裁能否适用虚假诉讼罪予以定罪处罚尚存在争议。有学者认为,虚假仲裁裁决作出以后,仲裁申请人一旦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生效仲裁裁决,法院如果立案进入审查程序,虚假仲裁即进入到民事诉讼的执行程序,即符合“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虚假诉讼罪成立要件,此时,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进行定罪处罚。笔者同意以上观点。

2、以诈骗罪定罪处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假仲裁程序和方式,骗取公私财物的,应当按照《刑法》第266条诈骗罪进行定罪处罚。

3、以其他罪名定罪处罚。(1)为虚构事实进行虚假仲裁,指使他人提供虚假的物证、书证、陈述、证言、鉴定意见等伪证,或者受指使参与伪造证据或受指使参与虚假仲裁的,根据不同情形,分别按照《刑法》第307条妨害作证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进行定罪处罚。(2)为伪造证据进行虚假仲裁,而进行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的,或者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的,或者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根据不同情形,分别按照《刑法》第280条定罪处罚。(3)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假仲裁,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构成犯罪的,应当按照《刑法》第271条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4)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通过虚假仲裁,侵吞公款的;或者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假仲裁,侵吞本单位财产的,应当按照贪污罪定罪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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